晚宴上,相爱八年的女友当众说不会嫁给我,我冷笑:感谢不嫁之恩

 90     |      2025-05-23 14:31:49

王寻泽轻轻推开包房的门,耳边传来一群女士热烈讨论初恋的破坏力。

“初婷,轮到你发言了,别想逃避哦。”

这个名字一入耳,王寻泽的手停在了半空。

过了好一会儿,宋初婷才轻抿了一口酒,随后,她那带着酒香的声音缓缓响起。

“我曾在心脏附近刺上了他的名字,至今未擦去。”

“我现在的男友,不过是他的替代品。”

这些话如同雷鸣般震撼王寻泽的心,他感到自己的血液仿佛凝固,仿佛跌入了冰窟。

他,难道只是她初恋的影子?!

包房内短暂地静默后,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。

“哇,太厉害了。”

“还是你宋姐厉害,三言两语就结束了比赛,真是个痴情种。”

“听说江淮庭快回来了,既然你一直没忘记他,那不是很快就能和他重燃旧情了?这也对得起你这么多年的思念,不过你现在的男朋友怎么办?”

宋初婷沉默了一会儿,没有再回应。眼看包房里有人要出来,脸色苍白的王寻泽突然回过神来,脚步虚浮地走下了楼梯。

外面大雨如注,他却像是失去了感觉一样走进雨中。

冰冷的雨滴打在脸上,和泪水一起滑落。

他的视线变得模糊,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刚才听到的话,一些往事渐渐浮现。

宋初婷是他最好朋友的姐姐,比他大四岁。

第一次见到她,是在高中时他和朋友被小混混堵在小巷里欺负。

在无路可逃的时候,宋初婷骑着摩托车出现,修长干净的手摘下头盔,冷冷地问:“是你们欺负我家的孩子吗?”

头盔摘下的那一刻,王寻泽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
虽然早就听朋友说她有个英姿飒爽的姐姐,但真正见到时,他还是被惊艳了,更不用说,她轻松几个高踢腿就将那些小混混打得落花流水。

那时候,全校男生都有暗恋的女神,只有他没有。

但那天,他有了,他暗恋上了朋友的姐姐。

上了大学后,他的外貌和身材都变得出众,在朋友的怂恿下,他终于鼓起勇气追求宋初婷。

每天准备爱心早餐、不断制造偶遇、打听她的喜好找话题……

他使尽了浑身解数,宋初婷却一直把他当小孩子,对他不冷不热。

只是偶尔不经意间看到他的脸,会有片刻的失神。

直到那次,他送她回家,车祸发生时,他毫不犹豫地挡在她面前。

好在刹车及时,他没有受很严重的伤,只是眼角被车座磕破流血,破了个小伤口。

只是小伤,但宋初婷却异常紧张,不仅主动送他去医院,还不断询问医生脸上会不会留疤。

得到不会留疤的答复后,她才终于放心,又开始板着脸教训他,问他为什么要扑到她身上,是不是不要命了。

王寻泽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她,眼里的爱慕无法隐藏。

“因为我喜欢你啊。”

宋初婷直接愣住了,然后冷冷地笑了笑。

“喜欢?一个小屁孩,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?你能喜欢多久?”

“一辈子!”他毫不犹豫地说,“宋初婷,我会喜欢你一辈子。”

或许是他语气太过坚定,太过真挚,宋初婷第一次伸手摸了摸他的脸。

她叹了口气,终于说出了他一直梦寐以求的话,“王寻泽,我们试试吧。”

从那天起,两人正式成为男女朋友。

恋爱三年,虽然宋初婷性格冷淡,但对他该有的关心都有,他也从不敢奢求更多。

直到今晚听到这场谈话,彻底戳破了他自以为是的美梦。

原来她时不时看着他的脸出神,是因为他是替身。

原来她那么害怕他的脸受伤,也是因为他是替身。

原来每次亲密的时候她都喜欢看着他的脸动作,

也是因为,他是替身啊!

他哭得撕心裂肺,直到淋得浑身湿透地回到家,才彻底没了力气,颓然倒在地上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他才慢慢清醒过来。

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,他也清醒了,王寻泽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。

这是半个月前他在酒吧一时兴起,当众唱了一首写给宋初婷的原创歌曲后,一个星探递给他的。

他说他嗓音条件很好,外貌也很出众,问他有没有兴趣成为歌手?

公司会带他去国外秘密训练三年,把他打造成一线歌星。

唱歌是王寻泽最大的爱好,他也不是没做过明星梦,但为了能留在宋初婷身边,他拒绝了星探的邀请。

但他还是留下了联系方式。

现在,他知道了所有真相,也再没必要,留在她身边了。

看着名片上的电话,王寻泽抬起冰冷发青的手,拨下了号码。

电话接通的瞬间,他清了清沙哑而疲惫的嗓音,轻声开口。

“你好,我是王寻泽,我答应和你签约。”

王先生啊,你终于开窍了?那咱们微信联系,明天详谈吧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的兴奋声音,让王寻泽默默点头,随后默默地添加了微信。

电话一挂,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。

不一会儿,门开了,宋初婷带着伞走了进来。

看到他坐在地上那副狼狈相,她眉头一皱,“怎么全身都湿透了?”

“忘带伞了。”

湿漉漉的头发遮住了王寻泽的脸,感应灯一灭,宋初婷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
她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,“你怎么还这么孩子气,以后记得看天气预报。”

王寻泽并没有回应。

等她转身进了浴室,他才撑着半麻的身体站了起来,走向另一个浴室。

洗漱完毕,他躺在床上,盯着白墙发呆。

不久,宋初婷也掀开被子,躺在他旁边。

闻到那熟悉的雪松香,王寻泽情不自禁地回想起下午的事。

他忍不住抱住她,然后慢慢地,慢慢地掀起宋初婷的睡衣。

胸口上方,赫然刻着三个字母——

JHT!

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纹身。

以前两人情浓时,他曾无数次窥见过,虽然好奇,却从未问过。

但现在再看到,他只觉得眼睛一热,声音低沉中带着哽咽,“这三个字母,是什么意思?”

宋初婷愣了两秒,视线下移,语气虽然平淡,却充满了无尽的温柔和爱意,这是他三年来从未感受过的。

“意义重大。”

她停顿了一下,似乎误会了他掀起衣服的意图,“好了,你今天淋了雨,就别折腾了,早点休息吧。”

说完,她推开他的手,拉下衣服,关了灯。

卧室里一片寂静。

只剩下无声的泪水在肆意流淌。

融入了这无尽的黑夜。

第二天,宋初婷起得很早,没吃早餐,换了鞋就要出门。

看着外面连绵的雨,想起她最讨厌雨天出门,王寻泽叫住了她,“你最近不是没飞行任务吗?为什么还要出门?”

宋初婷看起来心情不错,一向清冷的眉眼里带着笑意,拿起伞,拧开门把手,“有些重要的事要处理,你在家好好待着。”

话音刚落,门就关上了。

看着她的背影消失,王寻泽默默地回到卧室,一眼就看到她落在床头的手机不停地响。

他拿起来一点开,就看到了微信聊天界面。

屏幕上方正中心的名字显示着聊天对象的名字,淮庭。

“今天几点的飞机?外面下了很大的雨,你不要出航站楼,我开车来接你。”

这热情的态度、关心的语气,和昨晚那句记得看天气预报的冷淡答复截然不同。

原来在大雨中,面对真正喜欢的人,她是会主动去接的。

王寻泽只看了一眼,就听到了门口的脚步声。

他放下手机,在宋初婷进门前,进了衣帽间。

等他再出来时,手机不见了,家里也没人。

他拿起包,下楼拦了一辆车。

到达提前约好的咖啡厅时,王寻泽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门口等他的星探陈之。

两人寒暄了一会儿,进了包厢。

陈之详细地给他讲述了培训计划和之后的发展规划,又拿出了一份合同。

看着上面鲜红的“耀星音乐有限公司”公章,王寻泽愣了愣。

耀星,是全球最顶级的娱乐公司,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去。

但他差点就放弃了。

他自嘲一笑,没有犹豫,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拿到签好的合同后,陈之脸上露出了挖到宝的神情,笑得连皱纹都出来了。

“王先生,之前你拒绝我的时候,我真的觉得特别可惜,好在你想通了,明珠总算没蒙尘,你放心,耀星实力业内顶尖,我们一定会让你站上最闪亮的舞台,这次训练是封闭式的,你回去后先准备准备,十五天后,我们就出发。”

王寻泽记下日期,礼貌地告别了。

在回家的路上,宋初婷的电话突然响起,声音急促。

“你在家吗?”

他愣了一下,正要回答,就听到她接着说:“不管你现在身在何处,立刻前往市中心第一医院。”

这是王寻泽第一次见到她如此慌张。

他犹豫了几秒钟,然后让司机调转了方向。

一到急救室,他看到宋初婷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。

出事的不是她,那么是……

他还没来得及问明情况,旁边的护士就带他去了另一个房间。

“你是O型血,对吧?”

王寻泽一头雾水地点了点头,护士接着询问他的健康状况,然后直接将粗针头扎进了他的皮肤。

手臂上的刺痛让他不禁倒吸一口冷气,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正在献血。

护士一边监控着血量,一边和他聊天。

“帅哥,外面那位美女和你是什么关系?她的男朋友在机场外遭遇车祸被送来,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直接联系了我们院长。”

“医院血库告急,她不停地打电话,最后把你叫来了,看起来她真的很在乎她的男朋友。”

听到这话,王寻泽感到心脏猛地一紧。

仿佛有双手紧紧抓住了他的心脏,即使对方已经松开,他仍然喘不过气来,只感到余痛未消。

所以,宋初婷叫他来,只是为了让他给江淮庭献血?

先不说让替身给正主献血有多伤人,她明明知道他有严重的贫血症……

是忘记了,还是为了救江淮庭,所以根本不关心。

抽完血后,他在椅子上坐了半个小时才慢慢恢复,这期间宋初婷没有来看过他一眼,问过他一句。

不用想也知道,她现在肯定还在守着江淮庭。

毕竟,他只是一个替身,怎么配得到她的关心。

王寻泽自嘲地笑了笑,扶着墙走出了门,看到手术室的灯熄灭了。

医生推着病人出来,宋初婷急忙跟上,推着车进了病房。

透过窗户,他看到她坐在床边紧握着那双苍白的手,脸上满是祈求和害怕的表情,王寻泽心中一紧。

在他的印象中,无论遇到什么事,宋初婷总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。

认识她五年了,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露出这样的表情。

原来,她真正爱人的样子是这样的。

接下来的四五天,宋初婷一直没有回家。

王寻泽知道她在医院,也没有联系她。

他做了三件事。

第一,向公司提交了辞职信。

第二,拿出行李箱开始打包。

第三,在日历上标出了他离开的日期。

看着日子一天天临近,他那迷茫的心终于慢慢平静下来。

雨季结束后的晴天,宋初婷终于回来了。

她一眼就发现了家里的异样。

她看着旁边的纸箱,皱了皱眉,“你怎么把公司的东西都带回来了?”

接着,她又看到房间里的行李,呼吸急促,“你突然收拾行李干什么?”

最后,她才看到墙上被圈起来的日历,回头看向他,“你在30号这天画个圈,是什么意思?”

三个问题让王寻泽的动作停顿了一下。

他没有隐瞒,“最近找到了更喜欢的工作,就辞职了,收拾行李是因为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,30号,就是我离开的日子。”

说完,他轻轻吸了口气,准备告诉她他要离开并和她分手的事情。

“你有空吗,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和你谈谈,我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,宋初婷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
她看着屏幕上江淮庭的名字,急忙接了电话。

通过电话,江淮庭磁性的声音传了过来。

“初婷,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,我朋友给我办了个接风宴,你要不要来玩?”

宋初婷刚想答应,又好像想起了什么,侧头看向王寻泽,“你刚才说要谈什么?很重要吗?”

这样问,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?

他摇了摇头,“不重要,你要是有事,就去忙吧。”

听到这陌生的声音,江淮庭笑了一声,语气中带着惊讶。

“你男朋友也在啊?那带他一起来玩吧,他之前给我献过血,我还没好好感谢他呢。”

宋初婷听到献血两个字,愣了一下,下意识捂住听筒,走到一边。

最后不知道两人怎么谈的,宋初婷带着王寻泽一起出门了,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出拒绝,她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带他上了车。

路上,她对前几天发生的事情解释了几句。

“刚才打电话来的人是……我朋友,他前几天回国时出了车祸,医院血库又不够,我想到你和他血型一样,情况紧急,所以才叫你来,也没来得及和你解释,你这几天没给我发消息,是不是因为这件事生气了?”

“没有,我有点贫血,这几天一直在休息,所以没联系你。”

王寻泽的语气很平淡,好像根本不在意。

看着他苍白的脸色,宋初婷心里一紧,突然感到有些愧疚。

是啊,她怎么忘了,他有贫血症。

她刚想道歉,又问他想要什么礼物来补偿,但他已经闭上了眼睛,好像并不在意的样子。

最后,她也只能停止说话。

下车后,两人直接朝预定的包间走去。

一推开门,他们立刻感受到了屋内的沉重气氛。

明明是欢迎宴,却几乎全是女性,而且大多数是宋初婷的闺蜜,他们看着他,似乎有话要说。

话还没出口,江淮庭就笑着迎了上来,“你们来了。”

接着,他的目光落在王寻泽脸上,愣了一下,然后又露出笑容,“这就是你的小男友啊,看起来很年轻,上次谢谢你给我献血,说起来,我这条命还是你救的,以后有什么需要,尽管开口,我随叫随到。”

王寻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,“你太客气了。”

江淮庭笑了笑,让他们随意坐,然后就去迎接其他刚到的客人了。

虽然他人不在,但宋初婷的目光却一直在他身上。

看到他和其他女性谈笑,她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。

看到他多喝了几杯鸡尾酒,她便默默地让服务员把会所里的所有鸡尾酒都送到他面前。

看到香槟塔不小心被推倒,可能会砸到他,他立刻站起来,将人护在怀里。

“小心!”

尖锐的玻璃碎片在她的左手上划了几道口子,大家都劝她赶紧去医院处理。

她却随便拿了条丝巾包扎,对此毫不在意。

“小伤,没事,不用管。”

看着那被血染红的白丝巾,王寻泽刚拿出的车钥匙,又放回了包里。

现场安静了几分钟,很快又恢复了热闹。

八点,眼看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,江淮庭直接拿起话筒,大声宣布。

“现在人也到齐了,我可以宣布那件重要的事情了!”

“想必大家都知道了,我这次回国前分手了,今天请大家来,就是为了相亲,找个新女友!”

这句话一出,所有人都紧张地看向了宋初婷。

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死死地盯着他,手里的玻璃杯被她硬生生捏碎!

鲜血糊了一手,江淮庭却好像没看见,反而笑着向她举起酒杯,

“初婷,这次请你来不是白请的,就是想让你帮我把把关,看看你这些朋友,哪个和我比较合适?”

整个包厢瞬间鸦雀无声。

看着这些人躲闪的眼神和脸色阴沉的宋初婷,王寻泽终于明白为什么刚进来时,这个包厢的气氛会这么奇怪。

就在大家都战战兢兢的时候,坐在中间的一个女生突然站了起来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去个卫生间”几个字还没说出口,宋初婷直接把面前的桌子掀了,冷眼扫向她。

“你敢答应试试?!”

突然被发难,那个闺蜜有口难言,站也不是坐也不是。

宋初婷却紧握双手,满手是血地走到江淮庭面前,红着眼,语气颤抖地质问:

“江淮庭,有时候我真的怀疑,你到底有没有心。”

说完,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厢,重重地摔上门。

完全忘记了,她把男友丢下了。

闹成这样,欢迎宴也进行不下去了,王寻泽自嘲地笑了笑,起身去了卫生间。

刚走到走廊,就听到了宋初婷那群朋友和江淮庭争吵的声音。

“江淮庭,你到底在想什么,为什么非要搞这一出惹初婷生气?你应该比谁都清楚,她一直都想和你复合吧?她心心念念的人,我们谁敢动?”

“她想复合我就答应她?一点诚意都没有?”

“诚意?我靠,你到底还要什么诚意啊?你知不知道,这些年她是怎么过的,这个圈子里,哪见过她这样的痴情种,她堂堂一个天之骄女,为了你疯成什么样了?”

“你提分手出国后,她每天酗酒,差点没把自己喝死,你前脚刚发朋友圈说喜欢什么东西,她后脚就不计代价地买回来,然后又飞出国连夜偷偷放在你家门口;你前阵子跟好兄弟说你好久没看到烟花,她立刻让人在巴黎准备了烟火大秀,这些事情,别告诉我你一点不知道……”

听着朋友那义愤填膺的口气,王寻泽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。

和他在一起的这些年,宋初婷总是莫名其妙时不时地就消失。

原来,都是为了江淮庭啊。

走廊处的争执愈演愈烈,江淮庭却毫不在意道:“她心甘情愿要为我做这些,又不是我逼的,更何况,都是一些小事而已,有什么大不了的?哪天为我丢条命试试。”

“江淮庭,你他妈就仗着初婷的喜欢可劲作吧!等到哪天她的耐心耗尽不喜欢你了,你就等着后悔吧!”

“不喜欢我?笑死,她连找个男朋友都是我的替身,怎么可能不喜欢我?我和她的事,轮不到你操这个心!”

江淮庭的语气里满是自信,说完这句话便得意洋洋地转过身。

却正好和站在不远处的王寻泽,两两对视!

瞧见他站在那儿,大伙儿都傻眼了。

江淮庭反应挺快,宋初婷不在,他也不装了,瞥了王寻泽一眼,挺可怜的。

“你都听见了吧?这样也好,一直被蒙在鼓里多可悲啊,小伙子,你不过是我和初婷感情里的小角色,我劝你,还是早点退出吧。”

说完,他转身就走。

走廊里突然静悄悄的,只剩下宋初婷那帮闺蜜,脸红得跟啥似的,结结巴巴地解释。

“寻泽,事情不是你听到的那样,是,是……”

大家想解释,可啥也说不出来,

因为大家都知道,事实就是那样。

看着朋友们紧张的样子,王寻泽不想为难他们,啥也没问,转身就走。

刚到楼下,他正招手打车,一辆玫红色的跑车“嗖”地一声开过来,溅起一滩脏水。

污水溅了王寻泽一身,衣服湿了大半。

他抬头一看,车窗后是江淮庭那幸灾乐祸的脸。

“小角色,你要是再不识相,小心比现在更惨哦!”

说完,他一踩油门,扬长而去。

王寻泽从包里掏出纸巾,慢慢擦脸上的水。

他把湿纸巾扔进垃圾桶,抬头看着蓝天,眼泪流了下来。

配角吗?

不,他从不是任何人的配角。

是宋初婷,从他的生活里,彻底出局了。

回到家,王寻泽随便吃了点,洗了个澡,就休息了。

凌晨三点,卧室灯突然亮了。

醉醺醺的宋初婷跌跌撞撞地冲进来,一把抱住被惊醒的王寻泽。
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?你明明知道我放不下你,为什么不肯给我一次机会?”

“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,还要当着我的面相亲,你就这么喜欢羞辱我,是不是看我为你痛苦的样子,你就高兴了?”

“好,我痛苦,你要什么我都给你,只要你还是我的。”

看着她痛苦的表情,王寻泽用力挣脱她的怀抱。

他看着她倒在床上,嘴里还在念叨江淮庭的名字,自嘲地笑了。

原来爱一个人,是这样的。

原来我们那三年的感情,对你来说,真的不值一提。

他红着眼,拿着枕头离开了卧室,顺手关了灯。

房间里又暗了下来,宋初婷还在说醉话。

但已经没人听了。

第二天,宋初婷中午才醒。

宿醉后头疼得要命,她勉强坐起来。

王寻泽在窗前收拾小饰品,她看着他的背影,脑海里闪过一些模糊的记忆,愣住了。

“我昨天喝多了,说啥醉话了吗?”

看到他摇头,宋初婷的心慢慢放下了。

她想揉揉太阳穴,却碰到了伤口,疼得轻呼一声。

王寻泽正好转过身,看到她手上的伤口还没处理,因为酗酒发炎了。

宋初婷是机长,以后还要开飞机,这才想起来要处理。

“药箱在哪儿?”

王寻泽没说话,转身去客厅拿了药箱过来。

“这里面,啥药都有。”

宋初婷忍不住笑了,“怎么可能啥药都有……”

可一打开,看到从感冒药到胃药一应俱全,她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
“这都是你准备的?”

王寻泽点了点头,“嗯,你是机长,不能受伤,所以我把药准备得很全,就是为了你需要的时候能及时用到。”

听到这话,宋初婷脑子嗡嗡响,突然想起了一些后知后觉的事。

想起无数次深夜自己酒醉而归,都是他不辞辛苦熬醒酒汤;她随口说想吃啥,他立刻去找菜谱学着做;这些年自己大病小病不断,他总能及时应对……

她记得他们刚在一起时,宋屿白曾无数次提醒她,说王寻泽在家里是从不做家务的大少爷,要她承担好女友的责任。

她比他大几岁,可在这段感情里,一直都是王寻泽在照顾她。

这一刻,宋初婷心里五味杂陈。

她满是愧疚地看向他,想说些什么。

却看到他拿起包,似乎不打算给她上药,而是准备出门,一时有些意外。

“你要出门吗?”

王寻泽轻轻应了一声,戴上了帽子。

“已经和屿白约定了,中午一起吃饭。”

宋初婷这才意识到屿白似乎刚刚结束了他的旅行。

她急忙拿出药膏,迅速处理了手上的伤口,随后起身走向门口。

“我开车送你过去。”

王寻泽正要推辞,宋初婷却已经牵起他的手,拿起车钥匙,领着他走出了家门。

一上车,宋初婷一边调整着导航,一边询问他们下午的计划,她本打算陪同,但手机突然收到了新消息。

她看了一眼,随即把车停在路边,带着歉意看向王寻泽。

“我本想今天陪你的,但刚刚收到消息,有临时的飞行任务,寻泽,你能自己打车去吗?”

王寻泽之前已经瞥见了她的飞行任务信息,知道她没有说谎,于是点了点头,拉开了车门。

目送她的车消失在视线中后,他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。

到达约定的餐厅,宋屿白已经点好了菜。

他兴奋地拿出一份礼物,递给王寻泽,语气中满是喜悦。

“瞧瞧!旅行带回来的礼物,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!”

王寻泽将礼物放在腿上,没有立刻拆开,而是抬头看着他,表情严肃。

“屿白,有件事我想告诉你。我……打算和你姐姐分手,然后去维也纳深造,可能要待三年。”

听到这话,宋屿白的眼睛瞪得大大的,“什么?怎么这么突然?你们不是好好的吗?为什么要分手?”

王寻泽笑了笑,坦诚相告。

“因为你姐姐并不真心喜欢我,当初和我在一起,也是因为我长得像她的前男友,一直把我当作替代品。”

他已经放下了这件事,所以说起时可以波澜不惊,但宋屿白一听,心中的怒火立刻被点燃。

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,语气中满是震惊。

“前男友?谁啊,那个姓江的吗?当初分手的时候,我姐好像整天借酒浇愁,这么多年了,她居然还没走出来?那个江淮庭哪里和你像了,你比他帅多了,我姐放着满眼都是她的你不要,居然还在想着他,还把你当成他的替代品?”

他越说越气,最后连饭也不吃了,打听了宋初婷的位置后,便怒气冲冲地跑了出去。

他知道宋屿白一直很怕他这个姐姐,但现在却为了他如此挺身而出,他很是感动,但他早已决定放下宋初婷,也不想事情变得这么尴尬,于是连忙拦住了他。

但他一路劝说,宋屿白还是跑到了夜色会所。

在包厢门口,他正要推门进去,就看到江淮庭站在人群中心,一脸傲慢地看着宋初婷。

“既然你这么想让我原谅你,也可以,你把这一桌子酒都喝了,我就考虑一下。”

听到这话,宋初婷还没开口,周围的几个朋友立刻炸了,纷纷上前阻止。

“江淮庭,你太过分了!当初本来就是你的错,非要搞什么选女友,才惹得初婷生气摔门而出的!”

“现在你随口说要见她,初婷为了哄你高兴,连临时派发的紧急工作都推了,制服都没脱就来找你道歉,你怎么这么无理取闹!”

“就是,初婷是什么人,京圈就没人敢在她面前大放厥词,怎么可能让你这么羞辱!”

面对这漫天的指责,江淮庭却毫不在意。

“我可不管那些,她那天那么凶吓到我了,我就要她这样道歉,更何况,喝一桌子酒怎么了,她这么高贵,就别来找我。”

在沸沸扬扬的争执声中,宋初婷冷着一张漂亮的脸,片刻后,她迎上江淮庭那骄纵的眼神,低声道:

“是不是都喝了,你以后就再也不选什么女友了。”

“是。”

得到肯定的答复后,宋初婷解开机长制服最上方的几粒纽扣,缓缓拿起酒瓶,“我喝。”

所有人都张大了嘴,眼里满是震惊。

看到江淮庭耀武扬威坐在那里,包厢外的宋屿白气得都要冒烟了。

他咬着牙就要冲上去,却被王寻泽拖着进了电梯。

宋屿白骂骂咧咧地挣扎个不停,回身刚要让他松手,再看到他表情的一瞬间却愣住了。
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眼泪却像断线的珠子一样落了下来。

滴滴答答,落在宋屿白手上,将他心底的火都浇灭了。

他连忙慌张又心疼地替他擦着眼泪,“寻泽,别哭,你别哭啊。”

“好好好,你不要再跟我姐在一起了,以后我再给你介绍别的姐姐好不好?”

王寻泽笑了笑,极力想咽下这股酸涩感,却哽咽不止。

“其实,其实我没有那么难过,我已经决定要放下她,开始新的人生了。”

可是为什么会流泪呢?

大概是亲眼看到这一切,想起了太多太多过去,才猛然惊觉。

原来宋初婷喜欢一个人时,是会被对方的情绪所影响,会不顾一切奔赴,会放下自尊服软的。

她的爱会表露无疑,让人看见。

而他,从未被她爱过。

王寻泽回到家里,心情已经平静下来。

醒来后,他发现离他出发的日子又近了一天。

他一个人去看了他最喜欢的歌手的演唱会,录下了万人合唱的蓝色灯光海洋。

他把这段视频放在朋友圈的顶部,然后删除了所有恋爱时分享的动态。

几个好朋友都知道他要去追求梦想,都在下面留言鼓励他。

“寻泽,希望有一天,我也能成为你的最佳听众!”

“未来的大明星,先预约一份签名不过分吧!”

消失了几天的宋初婷,也给这条动态点了赞。

看到突然出现的红心,王寻泽有些惊讶。

他记得宋初婷从不发朋友圈,也不看别人的动态。

直到看到宋屿白发来的几条消息,他才明白了原因。

“寻泽,我加到那个男人的微信了,气死我了!”

下面发了几张照片,都是江淮庭分享的日常。

海边的日落、花海中的漫步、万家灯火和烛光晚餐……

每一条,都有宋初婷的评论。

“怎么没把我拍的那张发出来?”

“听说西山那边的樱花也开了,过两天我带你去。”

“虾有点难剥,不过你喜欢,我就不觉得麻烦。”

一条条翻下来,就像小情侣的恋爱日常。

原来是整天盯着给江淮庭评论,无意中看到了他的,顺便点了个赞。

王寻泽微微一笑,安慰了宋屿白几句,默默地把过去三年宋初婷送他的礼物、买的各种情侣物品、拍的照片和写的日记都整理了出来。

他辛苦了几趟搬到楼下,正准备扔掉,就看到了突然回来的宋初婷。

她心情似乎很好,眉梢眼角都带着笑。

看到他,她脚步顿了一下,拐了个弯迎上来。

“箱子里装的什么?都要丢掉吗?”

“一些用不上的杂物。”

宋初婷点了点头,把手里的生日蛋糕递到他手上,俯下身就要帮忙。

看到蛋糕的一瞬,王寻泽愣了一秒。

“怎么突然想起买蛋糕了。”

听到这话,宋初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微微沉着脸看向他。

“你不记得了?今天,是我生日。”

生日吗?

王寻泽这才想起似乎正是在这几天。

一个月前,他还在为准备什么礼物而苦恼。

后来得知自己是替身,决定离开后,他就把这件事忘到脑后了。

毕竟很快就是前女友了,又有什么记住生日的必要呢。

看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恍然,宋初婷呼吸微微沉了几分。

今天凌晨,很多人给她发了祝福。

只有王寻泽没有任何消息,她以为他准备了什么惊喜。

原来是忘了?

虽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,但不知道为什么,宋初婷始终有些不适应,心脏处闷得不行。

毕竟以往不管是纪念日还是生日,他都会准备很久,盛大庆祝一番。

怎么今年就忘了?他分明是最爱她的。

正要开口,手机突然叮咚响了几声。

是江淮庭发来的消息,说给她举办了一个生日宴。

看到那个地址和群里朋友们的调侃,宋初婷微微攥住了手机,方才的阴沉一扫而光,眉眼染了几分笑意。

她一边回复消息一边要走,王寻泽叫住了她。

“你生日……”

宋初婷怔了怔,“我现在有点事要出去一趟,等晚点回来,再一起庆祝吧。”

王寻泽嗯了一声,静静地看着她离开的身影。

等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,他把几个箱子全部丢了。

想起宋初婷那喜不自禁的表情,他知道他今天不会回来和他庆祝生日了。

莫名的,他松了口气。

垃圾桶几近塞满,他顺手把那个蛋糕也丢了进去,转身上楼。

几个小时后,王寻泽收到了陈之的消息。

“明天就要出发了,早上九点,我来接你。”

他刚回了个ok过去,宋初婷的姐妹突然给她发了条语音。

“寻泽,来希尔顿酒店,初婷出事了,要快!”

听着她那急不可耐的语气,王寻泽怔了怔。

下一秒,宋屿白也打电话过来了,语气里带着哭腔。

“寻泽,我姐,我姐她……”

他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,连忙下楼拦了辆车。

刚从车上下来,宋屿白就急匆匆地拽着王寻泽直奔湖边,一路上断断续续地解释了事情的经过。

“江淮庭的前任女友从海外追来,到了酒店想要重修旧好,我姐一怒之下和她打了一架,江淮庭不仅没劝架,还跟着起哄,把一块手表扔进了湖里,说谁要是能捞上来,他就和谁在一起。”

“那前女友准备下水,我姐也要跟着跳,但湖下面有悬崖,连专业的潜水员都不敢下去,大家劝了半天她都不听,寻泽,你得帮帮我,我就这么一个姐姐!”

王寻泽越听越沉默。

他心里清楚,如果这事和江淮庭有关,那就算有一百个他,也说服不了宋初婷。

但是看着宋屿白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,王寻泽实在说不出口。

等他们赶到湖边,宋初婷还在穿潜水装备。

江淮庭的前女友已经整理好装备跳进了湖里。

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水面,宋初婷眼中闪过一丝冷意,手上的动作加快了许多。

周围的几个朋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不停地劝说。

“这湖这么深,手表肯定找不到了,谁下去也是白费力气,初婷,你别犯傻!”

“为了一个男人搭上性命值得吗?宋初婷,你他妈给我清醒一点!”

宋初婷一个字也听不进去,戴好氧气罩,一把推开了挡在前面的一群人。

宋屿白再也忍不住,冲上去一把拉住了她,声音里满是绝望。

“为了他一句话,你就要去送死?姐,你想过我和爸妈吗?你想过寻泽吗?你今天要是去了,我宋屿白就没有你这个姐姐!”

现场的气氛直接凝固了。

宋初婷停下脚步,回身定定看着这个弟弟。

过了很久,她抬起手,握住了他的手,声音低沉。

“我会回来的,这件事你别告诉爸妈,也不准告诉寻泽。”

说完,她一根根掰开了宋屿白的手指,义无反顾地纵身跳入水中。

看着湖面上回旋的一圈圈涟漪,王寻泽站在不远处,手紧紧握成一团。

四周很安静,却有人轻轻笑了出来,一下就吸引了所有的视线。

是江淮庭。

他趾高气昂地走到王寻泽身边,满脸都是得意。

“他喜欢我,已经到了愿意为我赴死的地步,王寻泽,你拿什么和我比?”

“江淮庭,拿别人性命开玩笑,你有病就去治!”

看着他在这炫耀,哭得喘不上气的宋屿白猛地扑上来,狠狠甩了他一个巴掌。

江淮庭从没受过这种气,当即就要反击,围观的人连忙拉开了两个人。

王寻泽扶着宋屿白,劝了他好久,他才慢慢冷静下来,呆呆地看着设备监控画面。

一个小时后,氧气先行用尽的前女友浮出了水面。

安静了很久的岸边立刻躁动了,大家都探头探脑等着宋初婷。

可又过了五分钟,眼看氧气都要耗尽了,大家还没等到她出现,顿时都慌了。

只有王寻泽还保持着理智。

他联系了希尔顿的救援团队过来,恳请他们帮忙救人。

五六位专业潜水员跳进了湖中。

又过了十分钟,还是没有任何动静,宋屿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。

就连一开始满脸悠闲的江淮庭,也变得紧张不安起来。

王寻泽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,可十指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。

江淮庭那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好朋友已经颤抖的说起了丧气话。

“完了完了,氧气都耗尽这么久了,还没救上来,怕不是凶多吉少了。”

“这要是出了事,宋家会放过我们吗……”

“关我们什么事啊,她自己要为淮庭拼命。”

话音未落,很久没有动静的湖面突然传来了响声。

几个救援人员拖着一个人,慢慢往岸边游来。

一群人连忙涌上去,七手八脚地把人救上来。

宋初婷已经到了失去意识的边缘。

摘下氧气罩后,看到那张惨白的脸,朋友们和宋屿白都红了眼眶。

她却按住胸口,目光直勾勾的看向江淮庭的方向。

“我,找到了手表……”

说着,她抬起了颤抖不停的右手。

水洗过的钻石手表,在傍晚斜阳的映照下,折射出璀璨光芒。

太过耀目。

也太过刺眼。

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江淮庭身上,从始至终没发现王寻泽就站在不远处。

眼睁睁的看着,她是如何热烈的,爱着别人。

宋初婷被紧急送往医院。

王寻泽一直陪伴着宋屿白,守在病房里度过了漫长的一夜。

直到清晨八点,预设的闹钟响起。

宋屿白看到屏幕上“离开”的提醒,这才恍然大悟。

“寻泽,别走,求你了,别走。这一别,我们可能要三年后才能相见。到那时,你可能已经成了璀璨夺目的大明星,我们相见就更难了。我真的舍不得你……”

王寻泽眼眶也湿润了,轻轻地拍着宋屿白的背。

经过一番安慰,宋屿白才勉强止住哭泣,依依不舍地送走了王寻泽。

王寻泽走出医院,正要招手打车,突然愣住了。

他和所有人都道了别。

除了,宋初婷。

他沉思良久,三年的感情,总得有个了结。

他转身回到病房,刚到门口,就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。

江淮庭紧紧抱着宋初婷,哭得像个泪人。

“我只是想听你表个态,拿不到手表就上来,你怎么这么傻?”

“我知道你还喜欢我,只要你说想和我在一起,我就会答应你。你就不能对我软一点吗?”

这些话,宋初婷等了六年。

但当她真的听到时,心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。

反而因为“分手”两个字,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王寻泽。

他不顾一切地为她挡车,红着眼睛说会爱她一辈子,笑嘻嘻地给她庆祝生日,无数次深情而又充满爱意的样子……

一时间,她头痛欲裂,心乱如麻,不知道该如何回应。

就在这时,她不经意地抬头,瞥见了王寻泽。

他站在玻璃窗外,静静地注视着她。

那双深邃的眼睛,如同平静的湖面,波澜不惊。

宋初婷一接触到他的目光,整个人都慌了神。

她推开怀里的人站起来,却发现窗外的人已经不见了。

她追出去,走廊里空无一人。

是幻觉吗?

一定是幻觉,她没告诉任何人王寻泽为了江淮庭下水捞手表的事,他自然也不会知道她住院了,更不可能来看她。

宋初婷的心脏狂跳不已,总觉得有些东西正在失控。

但她一时还想不明白。

与此同时,王寻泽已经放弃了告别。

回到家后,他默默地撕下日历,把房门钥匙放在桌上,然后拿起行李下楼。

在去机场的路上,王寻泽打开了宋初婷的聊天界面。

犹豫了很久,他最后只发了三句话。

“我们分手吧,感谢你这些年的照顾。”

“也祝你和江淮庭幸福。”

“宋初婷,我走了,再也不见。”

一句分手,他放下了三年的感情。

一句祝你幸福,成全了她的自由。

一句再也不见,表明他们之间再无可能。

从今往后,她只是他好兄弟的姐姐。

按下发送键后,对方很久都没有回复。

王寻泽知道,宋初婷现在有江淮庭陪着,可能没空看这些无关紧要的消息。

即使她有空看到了,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情绪波动。

毕竟她喜欢的人就在身边,何必在乎一个只是替身的前男友呢?

登机前,陈之递给他一台新手机。

“寻泽,根据合约,从今天起你要和外界断联,这是你的工作手机。”

王寻泽点了点头,拿出自己的手机,完成了交接。

飞机起飞时,广播声有些嘈杂,后座的几个女生吵个不停。

王寻泽没有看到手机关机前亮起的屏幕。

也没有听到连续不断的提示音。

他转过头,看着窗外多云转晴的天气,微微一笑。

从此,王寻泽的人生,只会是晴天……

三年的相伴,宋初婷从未预料到王寻泽会发来分手的短信。

当他们刚开始交往时,她并不清楚这段关系能持续多久。

可能是三五天,三五月,或是三五年,时间的长短对她来说并不重要。

她的心中有另一个人,王寻泽不过是她暂时的避风港。

因此,她几乎没有在这段关系中投入过真正的情感。

他谈论婚姻时眼中的光芒,感到委屈时的泪水……

宋初婷都看在眼里,却从未真正放在心上。

她以为自己能够铁石心肠,只将他视作一个替代品,度过那些艰难的岁月。

然而,当她梦中的人归来时,她发现自己并不像想象中那样冷酷无情。

本该早早结束的人,却一直陪在她身边,成为了她与江淮庭重归于好的障碍。

周围的人都劝她,只有果断才能解决问题。

但她时而与旧爱纠缠不清,不愿放手;时而对替代品犹豫不决,下不了决心。

她无法做出选择,幻想着时间能够拖延一切。

直到亲眼目睹那三条信息。

宋初婷仿佛失去了灵魂,脑海中一片空白,昏昏沉沉,仿佛置身梦境。

她无法分辨这一切是缺氧后的幻觉,还是必须面对的残酷现实。

如果是幻觉,为何如此真实。

如果是现实,王寻泽怎会提出分手?

他追随她多年,曾说会爱她一生,怎会轻易放手?

宋初婷百思不得其解。

她用力揉了揉眼睛,拍打了几下脸颊,试图让自己清醒。

但当她再次低头,看到的依旧是那两行文字。

这时,她才意识到,她所认为的幻觉,很可能就是现实。

她立刻从病床上坐起。

颤抖的手指在屏幕上疯狂点击。

“寻泽,我们能谈谈吗?”

“有些事,我可以向你解释。”

“你在哪里?在家,还是和屿白在一起?”

一连串的信息发出去,却如同石沉大海,没有回应。

宋初婷的耐心也逐渐消耗殆尽。

她再也坐不住,一把拔掉手背上的针头,飞奔下楼,驾车直奔家中。

一向安静的公寓,此刻寂静得令人不安。

宋屿白只睡了三个小时,就被突然闯入的宋初婷吵醒。

她疯狂地摇醒她,声音颤抖。

“屿白,寻泽呢?他去哪了?”

连日来的愤怒和起床气交织在一起,让宋屿白再也无法忍受。

他掀开被子站起身,挥手给了宋初婷一个耳光。

“你不是有你的江淮庭吗?关心寻泽做什么?”

脸上一阵灼热的痛感,让宋初婷瞬间恢复了一丝清醒。

她望向怒火中烧的弟弟,脸上露出了一种既非笑也非哭的复杂表情。

“我,我能解释的,你先告诉我他现在在哪儿?”

听到这话,宋屿白气得几乎笑出声来。

他冷冷地注视着她,将那些憋在心里许久的话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。

“解释?你解释什么?解释你把寻泽当成替身三年的事吗?宋初婷,你非要这样恶心寻泽,恶心我吗?”

“他去了哪里关你什么事?他好不容易放下过去,想要开始新生活了,你不知道一个合格的前任应该像死了一样吗?”

“你去追江淮庭啊,不是为了他连命都不要,连家人都不要了吗?赶紧嫁给他然后滚出宋家,我宋屿白没你这样的姐姐!”

他似乎气得快要哭出来了,说到最后,声音里都带着哭腔。

宋初婷被他推搡着赶出了房间。

砰的一声,门重重地关上了。

她看着紧闭的房门,只觉得心里最后一丝希望,也随着这一声彻底消散了。

王寻泽知道了,他知道了他被当成替身的事吗?

意识到这一点,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。

她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,踉跄了几步。

那些藏在心底已久的愧疚、懊悔,在这一刻都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。

将她彻底淹没。

提着鸡汤走进病房,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后,江淮庭愣了片刻。

他只是出去吃了个饭,回来怎么人就不见了?

正好在收拾医疗器材的护士在一旁不停地念叨。

“什么事这么急啊,连针都拔了。”

听到这话,再想起她上午那反常的举动,江淮庭心里一沉。

他连忙拿出手机联系宋初婷。

消息不回,电话不接。

等了半个小时还没回应,江淮庭也烦了。给谢茨打了个电话。

“初婷在哪儿?联系过你吗?”

“王寻泽提分手了,初婷在家,现在……”

刚听到前一句,江淮庭满脸的不耐烦瞬间消失了。

他眼里一喜,挂了电话,提着包优哉游哉地出了门。

拦了一辆车,他招呼也不打就去了宋家老宅。

既然王寻泽这么懂事,主动提了分手,那宋初婷就彻底落入他手中了。

一想到以后可以名正言顺地使唤她,享受宋家背后的资源人脉的幸福人生,他只觉得身心都舒畅了。

车在别墅门口停下后,管家看见他正想去通报,他却摆了摆手,直接走了进去。

一进客厅,江淮庭就看到了坐在楼梯边,低着头正在发消息的宋初婷。

他露出一副笑脸,很是温柔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。

宋初婷像是没听见一样,头也没抬一下。

倒是二楼的房门打开了。

一身睡衣的宋屿白走出来看着他,眼里满是寒意。

“我们宋家,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登门的,管家,把他给我撵出去!”

江淮庭怎么也没想到,在宋初婷面前,宋屿白会这么不给他面子。

他心里憋着气,但碍于身份,他只能咽下那些不甘,僵硬地转过话题。

“我是来找初婷的,和你有什么关系?”

“那你们俩就一起滚出去!”

听到宋屿白这毫不掩饰的厌恶语气,跟在后面的管家吓得一抖,连忙对江淮庭做出了请的手势。

对于江淮庭而言,这个动作和羞辱无异。

他走到宋初婷身边,委屈地告起了状。

“初婷,我又没惹你弟弟,他为什么总是针对我。”

宋初婷抬起那张死寂灰败的脸,看向他的眼里,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光。

“你先回去吧。”

想象中的护短情况没有发生,江淮庭愣在当场。

他看着楼上盛气凌人的宋屿白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。

“你让我走?宋初婷,你可想清楚了,我今天要是走出这扇门,以后算你求我,我也绝对不会再踏进你家门一次!”

面对他的威胁,宋初婷只觉得脑子都要炸开了。

她痛苦地抓着头发,整个人都到了崩溃的临界线,语气焦躁不已。

“你不要闹了,让我冷静一会儿好不好?”

从她的语气里,江淮庭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不对。

他正想问问她发生了什么事,宋屿白已经没了耐心。

“我们家不欢迎你这种人,你聋了吗?”

本想浑水摸鱼的管家听到自家少爷姐真动怒了,不敢再懈怠,叫来了几个佣人就要把江淮庭拉出去。

他不肯就犯,挣扎中将茶几掀翻了。

清脆的玻璃砸在地上,碎片飞溅着。

整个客厅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
宋屿白气不打一处来,冲下来就要和他算账。

那些无处发泄的怒火,在抬头看到门口出现的人影时,又咽了回去。

“爸,妈,你们怎么回来了?”

就在那一刻,大伙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。

宋爸宋妈连夜从欧洲赶回来,看着女儿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,还有眼前的一片狼藉,他们眼中的焦虑渐渐转为了不满。

“这到底是在搞什么名堂?”

那个引起事端的人听到这声质问,不由得打了个哆嗦。

江淮庭赶紧收敛了脸上的表情,装出一副听话的样子。

“叔叔阿姨,你们好……”

宋屿白看着他那比翻书还快的变脸速度,冷笑了一声,直接打断了他的话。

“姐姐带回来个不正经的男人,要把咱们家给拆了。”

“不是这样的,都是误会,叔叔阿姨,我可以解释。”

宋爸宋妈冷着脸,盯着这个陌生男人看了好一会儿,看得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“你就是江淮庭?”

听到宋母这么问,江淮庭还以为宋初婷在父母面前夸过他,连忙承认。

“是我。”

听到这个回答,宋父脸色一沉,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。

“送客,以后,也不许他进门!”

得到了家主的命令,几个佣人再也不敢怠慢,使出全力把人直接拖走了。

一直在旁边沉默的宋初婷看到这一幕,勉强站了起来。

“淮庭他……”

啪的一声。

宋父狠狠地给了这个女儿一巴掌,语气里充满了失望。

“昨天发生的事,我都听说了,你为了一个男人,连自己的命都不顾,宋初婷,你真是个混蛋!你有没有想过,你要是昨天在水里出了事,你弟弟怎么办?你妈妈怎么办?宋家怎么办?”

“我告诉你,这个江淮庭,我和你妈这辈子都不会让他进我们宋家的门!你要么离开宋家,要么就和他彻底断绝关系!”

尽管距离不近,江淮庭却一字不漏地听到了那些话。
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
他万万没料到,自己随口的一句玩笑话,竟会引发如此大的风波,甚至闹到了宋家父母那里。

如果事情真如他们所说,那他和宋初婷,这辈子是不是就彻底没戏了?

可王寻泽已经和她分手了,眼看他们就要重修旧好,怎么会出现这种意外?

被扔到门外后,江淮庭心里满是不甘。

他强压下心中的慌乱,拿出手机给宋初婷连发了好几条消息,想要解释。

时间一点点过去,天色渐暗,她却一条消息也没回。

看着那空白的聊天界面,江淮庭越来越没底。

他急忙拦了辆车,去找兄弟们商量对策,路上还联系了宋初婷的朋友,想要打探情况。

很快,消息传回来了,却不是江淮庭想听到的。

“初婷整个下午都在联系人,打听王寻泽分手后去了哪里,我们几乎把京北翻了个底朝天,却一点他的消息也没有,她现在都快急疯了!”

宋初婷,是因为王寻泽才变得这么失魂落魄的吗?

这个消息对江淮庭的冲击,比宋家父母的话要强烈几百倍。

他怎么也没想到,一个已经离开的替身,竟然能让宋初婷完全不顾他?

一瞬间,他从慌乱转为愤怒,脸上布满阴云。

而在愤怒过后,更多的是讽刺和不满。

王寻泽,他有什么资格?

被严厉训斥一番后,宋初婷被关在房间里反省。

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,生怕错过任何消息。

但回复给她的,无一例外都是“没有”。

看得越多,她心中的痛苦就越积越深。

她的手指紧紧陷入肉中,掐出了鲜红的血印,却无法缓解她的焦虑和不安。

她几乎要把电话打爆。

但无论是王路还是水路,都查不到王寻泽的名字。

他是留在了京北,还是用其他方式离开了这座城市?

宋初婷不知道。

她也联系过他的朋友,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接她的电话,即使接了也只是一句冷冰冰的不知道,或是一顿冷嘲热讽。

她实在没办法,却只能绞尽脑汁想办法。

从午后等到凌晨,她一刻也没休息。

就在她焦躁到心神不宁的时候,一个很久没联系的朋友,突然发来消息,说隐约看到了一个人,很像王寻泽。

宋初婷再也坐不住了,她打不开房门,直接从后窗翻了出来。

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,她赶到了那个地址。

一推开门,看到江淮庭和他的几个兄弟,宋初婷就像被冷水浇头一样,浑身冰冷。

而看到她竟然为了王寻泽做到这种地步,江淮庭的脸色立刻变得非常难看。

他直视着她,语气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愤怒。

“你就那么在乎王寻泽?他不过是我的替身而已,宋初婷,你搞清楚好不好!”

再次听到“替身”这个词,宋初婷心中涌起无法抑制的隐痛。

她张开干裂的嘴唇,声音沙哑到了极点。

“他很好,是我对不起他,你有什么意见就冲我来,不要找他麻烦。”

江淮庭认识她十年了,这是第一次听到她要为别的男人出头。

几个好兄弟也忍不住要为她辩护。

“宋初婷,你这话什么意思?你一定要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男人,不顾淮庭的感受吗?”

“就是,淮庭才刚决定要原谅你,你要是一点都不懂得珍惜,又把淮庭惹生气了,就等着后悔吧!”

“一个不值钱的替身而已,分了就分了,有什么大不了的,值得你闹得这么大张旗鼓的,淮庭今天受了多少委屈,你没看见吗?”

宋初婷听着这些指责,心里翻江倒海,难受得要命。

江淮庭看着她一声不吭,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,今天非得问个清楚。

“你这是默认了?在你心里,王寻泽比我重要?你不是拿他当我的替身,而是真心喜欢他,对吧?宋初婷,你给我老实说!”

面对曾经深爱的人的逼问,宋初婷那快要崩溃的理智,又被拉到了悬崖边上。

她明白,很多她不愿意面对的事情,今晚可能都要有个了断。

她得做出个选择。

可是,让她惦记了十年的江淮庭就站在面前,她却说不出“没有”。

她不能否认她和王寻泽的关系。

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相处,牵手、亲吻、拥抱……

他像无声的细雨一样,悄悄地融入了她的生活。

但他太安静了,不管是受了委屈还是感到快乐,几乎从不发出声音。

安静到她忽略了他的存在,忽略了自己动心的事实。

直到彻底失去他,她才终于意识到。

王寻泽,一开始可能是作为江淮庭的替身出现的。

但在他离开的时候,他已经完全成为了他自己,不再带有任何人的标签。

她失去的,不是一个替身,而是一个男朋友。

一个和江淮庭一样,陪了她三年的男朋友。

不管别人问什么,宋初婷都沉默不语。

在江淮庭眼里,这就是默认。

他从没想过,自己紧紧握在手里的东西,会因为疏忽,被别人偷走。

还是一个处处模仿他,却比不上他的替身。

他咽不下这口气,又找不到王寻泽,只能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宋初婷身上。

“你倒是说话啊!为什么不说话?说一句逢场作戏有这么难吗?你不是和很多人说过,他只是替身吗?”

“你忘了我们分手时,你信誓旦旦地承诺过,会等我一辈子吗?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?才三年,你就喜欢上别人了?这就是你的真心吗?”

“他哪里比我强?从头到尾,都透着一股小家子气。你喜欢上这种男人,简直是对我的侮辱!你懂不懂!”

宋初婷从没见过江淮庭情绪这么失控。

在他们的关系里,他永远是高高在上、不可一世的掌控者,三言两语就能掀起波澜。

也因为这种漫不经心,她以为他并没有她爱得那么深。

但直到此刻,她才终于看到了他隐藏的真心。

原来他也会惊慌,会不安,会痛苦。

这些情绪,本该让她安心。

但在此刻摇摆不定的宋初婷眼里,这些情绪就像浇在火上的热油,反而让他更加痛苦。

她想不明白,既然他这么在意她,在意这段感情。

那为什么能狠心,离开她七年?

她紧握双拳,红着眼看向眼前的人,终于忍不住,反问回去。

“那你呢?为什么要在我陷得最深的时候分手出国?为什么要一走就是七年?明明你也没放下我,不是吗?”

“我只是想看看,你能不能像你说的那样,一心一意爱我一辈子!你做到了吗?没有,你喜欢上了王寻泽,你辜负了承诺!”

江淮庭已经失去了理智,说话不再经过思考。

听到这个荒谬的理由后,宋初婷愣住了。

她怎么也没想到,被浪费的这七年,居然只是为了验证一颗真心。

在一起时,她几乎把命都给了他,分手后更是一蹶不振了三年,才缓过劲来。

他却以为,她的爱都是假的,真心都是骗人的。

一瞬间,支撑她走了十年的坚持和信任,都在这一刻崩塌粉碎。

再看着眼前的人,眉眼依旧。

宋初婷只觉得陌生。

最后一点求而不得的执念,就这样消散了。

她垂下眼,语气里满是疲惫。

“是,我失信了,那我们,就到此为止吧。”

时光荏苒,岁月如梭。

宋初婷竭尽所能,却始终无法捕捉到王寻泽的任何消息。

他仿佛从人间蒸发,音信全无。

从一个月的等待,到半年的期盼,再到三年的执着。

她从未停止过追寻他的踪迹。

渐渐地,王寻泽也如同江淮庭一般,成为了宋初婷心中难以割舍的牵挂。

她仍旧居住在那套公寓之中。

每天醒来,面对着物是人非的房间,她总会不由自主地陷入沉思,久久不能自拔。

所有与他相关的痕迹都已被抹去。

唯一能够唤起往昔记忆的,只剩下她手机里那寥寥无几的合影。

三年的相伴,却只有七张照片。

她一遍又一遍地翻看着这些照片。

在无尽的思念中,宋初婷的年华悄然流逝。

家中开始频繁地催促她结婚,逼迫她相亲,介绍各式各样的男士给她。

但她对任何一个都提不起兴趣。

周围的人都以为她是因为江淮庭的伤害,对爱情已不再抱有任何期待。

然而,只有她自己清楚,在那次坦诚的对话之后,她已经彻底放下了他。

曾经坚持了十年的喜欢,真的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吗?

宋初婷认为,这是有可能的。

毕竟她与江淮庭之间,隔着长达七年的岁月。

两千五百多个日夜,远超过了他们共同度过的时光。

那些曾经炽热的情感,在时间的冲刷下,渐渐失去了原有的色彩,被无法得到的痛苦所侵蚀。

与爱情相比,这种情感更像是一种习惯。

当习惯被打破,她才终于意识到,自己早已能够从中解脱。

但江淮庭无法理解她的内心,始终纠缠不休。

两人的纠葛,一直持续到宋初婷二十七岁的生日。

如同往年一样,她回家与家人共进晚餐,席间再次被催婚。

宋屿白依旧没有归来,只是说工作繁忙。

她不确定他的话是真是假,但她明白,因为王寻泽的离去,姐弟之间的关系一直较为疏远。

被催婚的话语让她感到心烦意乱,于是多喝了几杯酒。

当她返回时,宋屿白恰好回家,她叫住了他。

“我喝了酒,你开车送我一程吧。”

宋屿白满脸不情愿,正要拒绝,却被宋父宋母的眼神所迫,不得不上了车。

一路上,他一言不发,面无表情。

宋初婷的心情也随之低落,沉默了许久才开口。

“你打算一直这样避开我吗?”

“什么叫避开?道不同不相为谋,少接触不是更好吗?”

宋屿白并不接受她的台阶,直接反驳。

看着他那不肯让步的样子,宋初婷忍不住揉了揉额头。

“过去的事,是我对寻泽的亏欠,我向你道歉。你能不能不要再计较了,爸妈都在看着,你这样闹,他们心里会好受吗?”

听到她搬出父母,宋屿白感到无语,轻蔑地翻了个白眼。

“现在知道担心爸妈了?那你当年为了江淮庭寻死觅活的时候,怎么没想到他们?别在我面前摆姐姐的架子,我早就说过,我不认你这个姐姐!”

发泄完心中的不满后,宋屿白打开歌单,开始播放音乐,不再与她争辩。

狭窄的车厢内,只剩下嘈杂的重金属音乐。

宋初婷找不到说话的机会,只能打开车窗,凝视着窗外闪烁的霓虹灯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歌单播放完毕,又开始循环播放。

第一首变成了轻快的芭乐情歌,钢琴的前奏轻快响起。

宋初婷沉重的心情这才稍稍放松。

她靠在椅背上,正准备闭眼休息一会儿。

“凝视谢幕的晚霞,星与云挥手应答,风往哪个方向……”

轻吟浅唱的歌声响起,她睁开了眼睛,下意识地看向屏幕。

宋屿白很快反应过来,迅速切换到了下一首歌。

虽然没有看到歌手的名字,但看到他的动作,宋初婷越来越确信。

刚才那个声音,正是王寻泽!

她猛地转过头看向他,一眼就捕捉到了他脸上迅速闪过的慌乱,以及他强行镇定、故意转移话题的样子。

“到了,快下车吧。”

宋屿白匆匆离去的背影让宋初婷的直觉愈发强烈,她三步并作两步赶回家,打开电脑,开始搜寻那几句歌词的线索。

不一会儿,搜索引擎就显示出了相关的信息。

“《未逢之星》,演唱者:王寻泽,歌曲介绍……”

宋初婷的目光在看到王寻泽的名字时凝固了。

突然间,她回想起他闲暇时创作的歌曲,以及他眼中充满期待地说想要成为职业歌手的神情。

她反复阅读着这一行文字,然后开始搜索王寻泽这个名字。

“王寻泽,24岁,男性,耀星音乐旗下新晋歌手,于2024年3月正式出道,同月发布了首张专辑《星河漫游》。”

耀星音乐?

宋初婷翻查着联系人列表,成功找到了这家音乐公司的CEO。

她一刻也不想等,直接给对方发了消息。

很快,对方客气地回复了具体情况,并推送了一个微信。

是王寻泽现在的经纪人,也是发掘他的星探,陈之。

从他那里,宋初婷了解到了许多事情。

原来王寻泽之所以消失,是因为和耀星音乐公司签约,秘密训练了三年。

封闭训练结束后,公司立刻为他量身定制了首张专辑。

而这张专辑一经发布,就受到了圈内外的广泛好评,引起了不小的关注。

只是宋初婷向来不关心这些,所以毫无印象。

面对这些突如其来的消息,她仿佛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击中,不知所措。

重逢的喜悦,执念的释放,长久的遗憾,对未来的迷茫……

一瞬间,无数情感涌上宋初婷的心头。

她整夜不停地在网络上搜索所有与王寻泽有关的消息。

试图用这一夜,弥补过去三年的空白。

等到天亮,她急匆匆地赶到了耀星音乐公司的总部。

在会议室里等待了三个小时之后,她终于等到了日夜思念的人。

王寻泽推门而入的那一刻,宋初婷只觉得心跳都停了几拍。

三年未见,他比以前更加成熟,整个人散发着洒脱利落的气质。

看到她,他也愣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了常态,嘴角带着礼貌的微笑。

“宋总,好久不见。”

听到这样的称呼,宋初婷眼中闪过一丝失落。

“好久不见,一定要这么生疏吗?”

听到两人的对话,跟在身后的陈之心里一惊,连忙接过话头。

“您多虑了,我们只是觉得称呼您为宋总,会更加礼貌。”

有他笑着打圆场,王寻泽也不用再讲这些客套话。

他微微点头后坐了下来,看着两人你来我往,顺手翻阅桌上的合同。

昨晚他接到消息,说有个项目要谈,所以一大早就赶了过来。

路上收到宋屿白的消息,便隐约猜到是宋初婷找上门来。

半个月前,他从维也纳回来,就从一群人口中听到了她这三年为了找他所做的种种努力。

惊讶之余,他也有一丝疑惑。

明明她只是把他当作替身,江淮庭也答应和她重归于好。

她为什么还要对一个已经离开的人如此念念不忘呢?

所以等合作谈完,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,王寻泽也没有回避,直接问了个明白。

“宋家最近才涉足影视行业,您手上最热门的这档音乐综艺节目能落到我这个新人头上,应该不是偶然吧?”

王寻泽的直爽和礼貌,让宋初婷心中那些期待的火焰慢慢冷却。

她目光坚定地注视着他,试图在其中寻找一些她熟悉的印记。

但无论她怎么看,只能看到那像戴着面具一样的冷漠。

她紧握的双手不由自主地紧扣,语调悠长地问:“是又如何,不是又如何?寻泽,我们之间,真的需要算得那么清楚吗?”

不出所料的回答。

王寻泽轻轻抿了一口咖啡,声音平静地说:“我和宋总,本来就是投资者和音乐人的关系,有些事情,自然要讲清楚,免得产生误会。”

“就只是这样吗?”

看着她眼中迅速闪过的失望,王寻泽的语气依然坚定。

“当然。”

在来到这里之前,宋初婷想象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。

或是沉默,或是泪水,或是假装镇定。

她唯独没想到,会是这样的公事公办的疏离。

难道只有她还在怀念过去,无法自拔吗?

宋初婷极力想要推翻这个想法,只能提起过去,试图求证。

“但我们曾经在一起那么久,你都忘了吗?”

“三年,我们分手也有三年了,不算太长,但足够开始新生活了,没必要再回忆过去,毕竟那也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。”

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刺痛了宋初婷。

心中的痛感让她难以控制脸上的悲伤。

房间里的气氛也变得凝重,隐约能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。

长时间的沉默后,王寻泽听到了她的道歉。

“对不起,寻泽,过去是我错了,辜负了你的真心,很抱歉。”

时至今日,王寻泽其实已经放下了那些往事。

年轻时,谁不曾为爱不顾一切?

而他,只不过是运气差了点,爱错了人。

错了他也认了,他还有重新开始的勇气。

所以面对这些迟来的道歉,他心中没有任何波动。

“都过去了,以后不用再提了。”

说完,王寻泽起身离开了会议室。

一场意外的重逢,就这样突然结束了。

在外面等了很久的陈之看见他出来,立刻围了上来,语气中带着喜悦。

“寻泽,你和宋总是老相识啊?刚才聊得还愉快吗?”

认识他这么久,王寻泽一听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,斟酌着用词。

“朋友的姐姐,以前见过几次,聊得还行,但关系一般。”

陈之更了解他的脾气,嘿嘿笑个不停。

“又在糊弄我是不是?如果真一般,别人抢破头的名额会落到你一个新人身上?你给哥透个底,咱在圈里到底有什么门路,这样哥跟上头争取到时候,才有资本啊!”

“我要真有门路,还用在你手底下熬这么多年吗?陈之哥,你可别想着什么歪主意了,我们就老老实实唱歌训练等档期。”

王寻泽一边劝着,一边推着他进了录音室,开始了今天的工作。

忙到傍晚,新歌录制完成。

下班后,王寻泽伸着懒腰离开了公司。

一下楼,他就看到了等在远处的宋屿白,正冲着他招手。

虽然回国那天兄弟俩就聚见过了,但这半个月里他一直忙着工作和搬家的事,两个人只在手机上联系。

明天都休息,姐妹俩便约着聚一聚。

先去以前最喜欢的餐厅吃了饭,又去看了场电影。

再出来,已经十一点了,王寻泽直接带着他回了新家。

一进门看到给自己准备的崭新拖鞋、睡衣、生活用品,宋屿白高兴得找不着北了。

他拉着王寻泽窝在沙发里,一边看剧吃零食,一边聊着八卦。

此情此景,和当年一模一样。

两个人都好像回到了上学时的日子,心中充满了感慨。

哎呀,宋初婷今儿个一大早就找你去了,你听说了吗?

王寻泽提起这事儿时,语气平淡得像水,可宋屿白一听,却像油锅里溅了水,炸开了。

瞧他激动成那样,王寻泽赶紧拉他坐下,递上果汁,想让他冷静冷静。

“就工作上的事儿,没别的,你别这么大反应。”

宋屿白一口闷了橙汁,心里还记着三年前的旧账,语气里全是愤慨。

“她还好意思来找你?呸,要不是沾亲带故,看她做的那些破事,我早就找人教训她了。我警告过她多少次,她还是不改,不行,我明天就得去找她,寻泽,你放心,我保证她不会再来烦你。”

王寻泽明白他这是为了自己好。

但他们毕竟是一家人,王寻泽也不想因为这事让宋屿白和家人闹翻,就温和地劝他。

“屿白,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都忘了,你也别担心了,以后她在我这儿,就是我好朋友的姐姐。”

宋屿白盯着他,看到他说话时的轻松样子,这才相信他真的放下了。

“什么姐姐,我才不认这种姐姐,你以后就当她是个路人,少理她,她要是还缠着你,你就告诉我,我帮你教训她。”

看着他这么义愤填膺地要帮自己出头,王寻泽心里暖暖的。

“行,你说的都对,我一定听你的!”

宋屿白这才稍微放心,给他喂了几口水果。

看他吃得津津有味,王寻泽突然想起件事,赶紧问。

“你说她找你是谈工作?什么工作?”

“邀请我参加《心中的天籁》第三季,做常驻嘉宾。”

听到这个,宋屿白才想起来,自家好像是这节目的大金主。

他皱着眉头,犹豫着说。

“这节目,确实是宋初婷看中的投资项目,这两年在国内挺火的,她把四个常驻嘉宾的名额分了一个给你,她这是想干嘛?”

这个问题,王寻泽也想过。

但不管她有什么打算,能拿到这个机会,对他这个新人来说,总是个好事。

所以他也不想费心思去猜她的意图了。

“管她呢,反正公司会处理,肯定不会有问题。我现在就是担心突然接到这么好的工作,会不会有人说我靠关系啊?”

“有我在,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?寻泽,你放心,你的网络舆论我来管,要是有人说你靠关系,我就找人给你量身打造一台专属的音乐节目,让大家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人脉。”

看他放下了心结,王寻泽也松了口气,接过他的话。

“就我一个人,那会有人来看吗?要不你把圈子里那些艺术家大腕儿都请过来给我做嘉宾,这样才有话题,不然你不就是白捧我吗?”

“咱们什么关系,捧了就捧了,谁还能说啥?”
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不亦乐乎。

聊着聊着,天都快亮了,宋屿白这才有了困意。

王寻泽帮他盖好被子,关了灯。

听着旁边传来的均匀呼吸声,他轻轻笑了。

一切都不再是从前的样子了。

但还好,他和宋屿白,始终如一。

次日,两人直到午后才从梦乡中醒来。

起床后,宋屿白嚷嚷着肚子饿,于是他们决定外出,去一家新开的甜品店尝鲜。

甜品店坐落在半山腰,由于是工作日,店内顾客稀少。

他们选了个露台的位置坐下,欣赏着满山的红樱和翠绿,互相分享着小秘密。

正当他们聊得热火朝天时,几个人路过,其中一人手中的餐盘不慎倾斜,奶油蛋糕不慎落在了王寻泽的身上。

王寻泽看着自己沾满污渍的衣服,眉头微皱,拿出纸巾擦拭。

那个不小心的女生本想道歉,但当她看到他们的面孔后,惊讶取代了歉意。

“是你们?”

听到这熟悉的声音,宋屿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抬头一看,原来是江淮庭。

半年未见,他依旧如故,出门总是前呼后拥。

狭路相逢,他的表情变得复杂。

宋屿白的脸色也不好看,他立刻将王寻泽护在了身后。

“你这人怎么这样?连句对不起都不会说?真是物以类聚。”

听到嘲讽,那个女生本想回嘴,却被江淮庭拦住。

他挑了挑眉,看着这几年一直找他麻烦的宋屿白,轻蔑地哼了一声。

“我还以为是谁呢,原来是宋家的败家子和我的替身啊。”

在斗嘴这件事上,宋屿白从不示弱。

“你这话说得太过了,我哪能跟你这个到处招人嫌的狗皮膏药比?怎么,今天又在宋初婷那里碰了一鼻子灰,跑我这来找存在感?不好意思,我们宋家没人愿意理你这种不请自来的家伙,你就死了这条心吧。”

当着王寻泽的面被戳到痛处,江淮庭怒火中烧,再也装不出若无其事的样子。

“宋屿白,我和宋初婷的事,轮不到你插嘴吧?说话之前过过脑子,我倒贴,你身后的人又算什么,冒牌货吗?”

只要涉及到王寻泽,宋屿白就会像保护幼崽一样,全身戒备。

他懒得多说,直接抓起桌上的半块蛋糕,朝江淮庭脸上砸去。

“算你倒霉,你追求了十三年的女人看不上你,现在跟着我和寻泽跑,你是嫉妒吧?”

在朋友面前受到这样的羞辱,江淮庭气得脸都红了。

“宋屿白,别以为你是宋初婷的弟弟,我就要忍你……”

“我可没让你忍过,你这么有本事,那就报复回来啊。”

两人互不相让,眼看就要动手。

江淮庭的几个兄弟担心得罪宋家,急忙拉住了他。

王寻泽也不想在美好的假期因为几个不值得的人破坏心情,也在背后劝解。

看在王寻泽的面子上,宋屿白这才作罢,拉着他准备下楼。

经过江淮庭时,他故意伸出腿绊了一下。

王寻泽一时没站稳,差点撞到墙边的石墙上,幸好宋屿白及时拉住了他。

本已平息的争端,因为这一下挑衅再次升级。

宋屿白忍无可忍,冲上去就要教训他们。

王寻泽担心他受伤,也急忙上前帮忙。

在两人与五人的拉扯中,不知是谁咬了宋屿白的手一口。

他直接抄起桌上的餐盘,毫不犹豫地朝拽住他的人砸去。

砰的一声。

江淮庭倒在地上。

鲜血从他额头上汩汩流出。

滴答作响。

宋初婷一接到通知就急匆匆地赶到了警局,一进门就瞧见弟弟正跟警察争辩个没完,她不由得深吸一口气,稳了稳情绪。

“我早就说过了,是对方先挑起的事端,监控视频里看得明明白白!”她边说边走过去,按住激动辩解的宋屿白,让他坐回椅子上,这时她才注意到了坐在里面的王寻泽。

两人目光交汇的一刹那,王寻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

他正想询问情况,旁边的警察却抢先开了口。

“你是来担保他们的吧?他们在蛋糕店跟人起了争执,把人打进了医院,对方愿意和解,他们却不愿意,你快劝劝他们。”

警察叹着气,摇着头走出了房间。宋屿白这才转头看向宋初婷,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。

“我和寻泽才是受害者,我们是在自卫,凭什么要我们去求他们原谅?”

听着弟弟脖子硬得像石头一样非要争个是非,宋初婷实在没辙,只能提高声音。

“行了,先把事情经过说清楚。”

宋屿白这才耐着性子,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。

听到王寻泽差点受伤,宋初婷的心猛地跳了几下,下意识地瞥了他一眼。

王寻泽却面无表情,只是抽了张纸巾,帮宋屿白擦去了身上的奶油。

“要不是我及时扶了一把,现在躺在医院的就是寻泽了,我只是以直报怨,凭什么要我道歉?”

宋初婷听明白了事情的原委,脸色也变得沉重。

她签了担保书,带着两人离开了警局。

“你们先回去,这件事我来处理。”

看着两人的车消失在视线中,她转身望向不远处的医院。

江淮庭住在1406号病房。

宋初婷推开门,江淮庭刚做完检查回来,几个男生围在他床边,你一言我一语地劝他。

“淮庭,咱们惹不起宋家,这点小伤也不算啥,就算了吧。”

“宋屿白就是个不讲理的富家子弟,以后咱们看到他就绕道走,省得他又发疯。”

江淮庭受伤了还得忍气吞声,心里憋着一股火,正要爆发,却看到了宋初婷。

他那张满是怒火的脸瞬间变成了一副委屈的样子,眼中泪光闪烁。

“初婷,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,一定会来看我的。”

几个男生交换了一下眼神,默契地找借口离开了,给他们留下了空间。

等人走光后,宋初婷关上门,这才转过身。

三年来,无论是聚会还是私下偶遇,再到她回到宋氏集团后的工作接触,她和江淮庭每周至少能见上四次。

她已经无数次告诉他,他们之间已经结束了。

但他就是不肯放手,固执地认为她只是在生他的气,非要追着她不放。

渐渐地,她也懒得再解释,任由他制造各种偶遇,她从不回应。

期间,她也听说了他和宋屿白之间的摩擦,大多数时候只是口头上的争执,她也没太放在心上。

没想到,多年的无视,并没有让江淮庭醒悟,反而让他越来越放肆。

一想到今天王寻泽差点受伤,宋初婷心里就非常不痛快。

她冷着脸看着他含泪走到跟前,可怜兮兮地伸出了手。

就在他快要握住她的手的瞬间,她退后几步,开口问道。

“今天的事,我已经听屿白说了,寻泽刚回国不久,以前跟你也没什么瓜葛,你为什么要故意针对他?”

几句话就把江淮庭的控诉堵在了嗓子眼。

他眼睛一眨,泪水悄然滑落,声音里满是憋屈。

“是他们先骂我的,薇薇、阿雅都听见了,你可以去找他们求证。”

“他们和你关系铁,自然站在你这边,屿白可能会对你发火,寻泽怎么可能得罪你?你分明是看他脾气好,故意挑软柿子捏,对吧?”

江淮庭没料到,她难得主动一次,竟然是为那个害自己受伤的人出头。

他心里满是不服,又开始任性地胡搅蛮缠。

“对,我就是看他不顺眼,怎么了?如果不是他,我们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?你到现在还为他说话,就是没把我放在心上!”

“我为什么要把一个分手十年的前男友放在心上?江淮庭,我跟你说过无数次了,我们已经结束了,是你自己不愿意相信。”

看着她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,江淮庭彻底失去了理智。

“你和他不也分手三年了?都是前男友,他不过是我的影子而已,你为什么要在他身上花心思?你不是答应过要爱我一辈子吗?”

他这崩溃到大哭的样子,宋初婷三年里已经见惯不惊了。

手机响了几声,她拿出手机看到秘书发来的消息后,语气里满是冷漠。

“宋家和江家合作的那五个项目,我已经全部叫停了,至于以后是否恢复合作,看你的表现。如果你再像今天这样找屿白和寻泽的麻烦,后果自负。”

听到他这冰冷的语气,江淮庭猛地抬头,眼里满是难以置信。

“你说什么?你为了给他们出气,要这样对我?你好好看看,受伤的明明是我!”

宋初婷的耐心已经耗尽了,最后看了他一眼。

眼里只有无尽的冷漠。

“屿白是我亲弟弟,寻泽是我最关心的人,你不明白?”

说完,她不再管他的反应,转身离开了。

门关上的瞬间,房间里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。

但宋初婷没有回头。

王寻泽带着宋屿白回了家,两人都换了被弄脏的衣服。

阿姨已经准备好了晚餐,两人边吃边聊着今天发生的事。

刚吃完,宋初婷的电话就打了过来。

“我这边忙完了,你们在哪?一起吃晚餐吧,我还有点事想问你。”

宋屿白放下筷子,慢悠悠地开口。

“不用了,我和寻泽已经吃过了,你有什么事想问现在就说,别耽误我们兄弟聚会。”

“那去喝杯咖啡吧,天色还早。”

毕竟是亲生姐弟,宋屿白一下就听出了她的心思,哼了一声。

“人是我打的,事是我闹的,和寻泽没关系,你在这说什么想问点事,只是想找个借口见寻泽吧?我告诉你,他现在和你没有任何关系,你收起那些小心思吧。”

一口气说完,他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留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
看到他脸上那得意的样子,王寻泽没忍住,轻声笑了起来。

“屿白,怎么三年不见,你的脾气见长啊,现在都敢和你姐姐叫板了。”

“还不是为了保护你少受点委屈,我容易嘛我。”

假期的悠闲时光一晃而过,紧接着是三个月的忙碌工作不断。

《心中的天籁》节目的录制拉开了帷幕,嘉宾名单一经公布,立刻引发了热烈讨论。

最受关注的焦点是,新晋艺人王寻泽是如何成为固定嘉宾的。

面对如潮的质疑声,耀星音乐迅速行动,推出了王寻泽的第二张原创专辑《当时的月亮》。

在持续的高曝光下,这张专辑一举打破了内地十年新人榜的沉寂,在各大音乐平台上独占鳌头。

同时,公司还发布了一部纪录片,将专辑的创作过程全部公之于众。

一夜之间,王寻泽的粉丝数量从几千飙升至一百万。

节目播出后,在这个以原创音乐为主题的综艺节目中,他凭借出色的创作理念、感人肺腑的作品和谦逊低调的性格,赢得了广泛的赞誉。

八期节目全部播出完毕后,王寻泽已经成为音乐界炙手可热的新晋创作型歌手,粉丝数量激增至七百万。

名声大噪的同时,也伴随着争议。

节目接近尾声时,网上突然爆出一则秘闻,称王寻泽之所以能一夜成名,成为《心中的天籁》的嘉宾,是因为他与节目的投资方有着暧昧不清的关系。

这一消息如同一颗石子激起千层浪,舆论迅速升温,负面新闻如被包养、资源咖、资本炒作等不绝于耳。

耀星音乐多次发表声明澄清,但似乎无济于事。

王寻泽的粉丝为了证明他的清白,开始搜集各种证据。

却意外发现了他与宋初婷的绯闻。

一时之间,恋爱八卦满天飞,连续登上热搜。

狗仔记者们四处追踪,要求公司和王寻泽做出回应。

在舆论的巨大压力下,公司召开了多次会议,讨论如何处理此事。

大多数与会者主张冷处理,等待热度自然消退。

王寻泽却想借此机会澄清,以免夜长梦多。

在他的坚持下,公司同意了他的建议,但也提出了一个条件。

他们不希望这场舆论风波,以及后续的处理方式,影响到与宋氏集团的关系。

王寻泽理解公司的立场,经过深思熟虑后,他约宋初婷见面。

三年后,两人平静地坐下来回忆往事,宋初婷感到一种不真实感。

他看着他疲惫的眼神,知道他因为最近的舆论难以安眠,主动提出。

“关于恋情的事,如果你不方便回应,我可以代为发表声明。”

“你打算怎么回应?”

“实话实说。”

听到这个答案,王寻泽沉默了。

这几个月来,宋初婷以工作为由,频繁出现在他身边,不断示好和维护。

他知道,她可能对过去的事情还心存愧疚,所以一直放不下。

但在他看来,一切都已经结束了。

难得有机会坐下来,他思考了很久,还是决定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。

“你和我之间的事情,虽然曾经确实让我难以释怀,但随着时间的推移,我也走出来了,没有再去争论是非的必要。我知道你一直觉得对我有所亏欠,所以当年迟迟不提分手,之后还一直打听我的下落,现在你想独自承担这件事,也是如此。”

“但如果这些事情全部公之于众,造成的舆论影响只会越来越糟,无论是你还是我,或是我们背后的公司集团,都会受到影响。所以为了大局考虑,这份声明还是由我来发,你保持沉默就好。”

第二天,王寻泽在微博上对最近的流言蜚语进行了回应。

“大家好,我是王寻泽。关于最近网上热议的话题,我将做出以下回应。首先,关于我和宋氏集团总裁宋小姐的恋情,确实属实。在我们出道前,我们曾经有过三年的感情,后来和平分手。我加入了耀星音乐,在国外训练了三年,今年三月正式回国发行专辑。在此期间,我们一直保持着正当的朋友关系。其次,关于《心中的天籁》节目嘉宾的问题,节目组官方通过公司向我发出了邀请,我也很荣幸能够加入这个广受好评的节目,与各位优秀的老师合作,共同创作和演绎全新的作品。最后,耀星音乐公司已经对近期网上热议的各种话题做出了回应,其他捕风捉影的传闻就不再赘述了。”

这条声明一经发布,立刻登上了热搜榜首。

宋氏集团官微直接转发并置顶,耀星音乐公司也收集了仍在持续抹黑造谣的用户信息,准备采取法律手段进行处理。

网友们看到双方坦诚承认后,大多数人停止了议论,而一小部分人则开始关注两人的CP。

事态平息后,王寻泽没有再关注网上的舆论。

他向公司申请了休假,和宋屿白一起去旅行。

沙漠中的浩瀚星海,雪原上的日照金山,海岸边的不竭浪花……

两人沉浸在美丽的自然风光中。

王寻泽灵感迸发,一边旅行,一边创作了几首歌曲。

作为他的第一听众,宋屿白不仅在网上分享旅行游记,还会给他提出很多建议。

到了最后一站,王寻泽手里已经有了四首差不多成型的作品demo。

他坐在沙发上,将灵感一一记录下来。

宋屿白就坐在他身边,和网友互动。

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,他突然笑得前仰后合。

王寻泽凑过去,看到了屏幕上他的粉丝留言。

“网友们挖了半天的金主,不会是哥哥你吧。”

看着后面附带的那个鬼鬼祟祟的表情包,王寻泽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。

宋屿白翘起二郎腿,回复了这条消息。

“没错,就是我。我请我的好朋友寻泽参加个节目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。今年年底,我还要为他推出一部全新纪录片,家人们记得关注哦!”

看着他打出来的这些字,王寻泽满眼诧异地看向他。

“纪录片,我怎么不知道?”

宋屿白拿出这一个多月用摄像机拍下来的影像资料,笑得灿烂无比。

“我早就准备好了,这四首歌从无到有的诞生过程,都被我记录了下来。等我回去就联系人剪辑一下,等你的新专辑一出来,我就发布出去。我倒要看看,到底还有谁质疑你的能力!”

看到最好的兄弟想得这么周到,王寻泽鼻子一酸,抬手抱住了他。

“屿白,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。”

“废话,咱俩是最好的兄弟,我不帮你帮谁。”

旅行一落幕,王寻泽就一头扎进了工作堆里。

他忙得不亦乐乎,第三张专辑的制作、六七首影视主题曲的邀约、两部音乐节目的录制……一堆杂七杂八的事让他几乎天天加班加点。

尽管如此,因为这是他热爱的事业,他从未有过怨言,反而觉得生活充满了意义。

初冬的第一场雪降临时,王寻泽的第三张专辑《心湖》终于诞生了。

专辑一发售,主打歌《涟漪》就横扫各大音乐平台,引起了巨大的轰动。

在第39届国音颁奖盛典上,这张专辑更是一举夺得了最佳歌曲、最佳专辑、最佳创作人三项大奖。

颁奖礼结束后的采访中,有记者提出了一个问题。

“王寻泽先生,您在出道这一年里,连续推出了三张风格迥异的专辑,请问您最钟爱的是哪一张呢?”

最钟爱的一张吗?

王寻泽沉思了片刻,然后拿起了话筒。

“其实对我来说,这三张专辑都有着无法替代的意义。《星河漫游》是我作为练习生时期,和团队一起精心打造的CD,它记录了我封闭训练三年的所有成果和成长;《当时的月亮》是我学生时代自己创作的作品集,虽然和第一张专辑相比显得有些生涩,但它代表了我的青春和音乐梦想的萌芽;《心湖》是我和好友旅行时创作的作品,它代表了我现在的状态,无论风浪多大,只要音乐在,心湖就能保持平静。”

“还有一个问题,网上都在讨论,《当时的月亮》中的那首民谣《明月今夜至何乡》,是不是写给您的初恋的?这是真的吗?”

这个问题一出,原本热闹的现场突然安静了下来。

面对无数的闪光灯,王寻泽微微一笑,坦诚地回答。

“是的,这是我独立创作的歌曲,是我献给我的初恋的。虽然那段感情已经结束,但我认为那时的心动和喜欢不应该被遗憾所埋没,所以我把它分享给了所有听众。感谢大家能够理解这首歌中的真挚情感,也祝愿大家都能找到幸福。至于那些已经逝去的过去,就让它定格在回忆中吧。”

坐在台下全程观看的宋初婷听到他的回答后,愣住了,脑海中浮现出一段模糊的记忆。

六年前,她刚答应和王寻泽在一起时,他每天都会给她发很长的语音消息。

她没有耐心去听他说了些什么,一条也没点开过,只是敷衍地回复一句“好”。

等到她生日那天,他带她去酒吧,说要为她唱他的第一首歌。

可惜,前奏刚响起,她就看到江淮庭在群里说想吃某家点心,于是匆匆离开了。

等王寻泽唱完下台,发现她没听到这首歌,第一次在她面前流下了眼泪。

那时候的宋初婷还不懂得真心的珍贵,只觉得他在无理取闹,冷冷地告诉他,她对音乐不感兴趣。

也正是这句话,让王寻泽再也没有给她发过语音,也没有再为她准备过任何惊喜。

她知道他的梦想是成为一名歌手,也知道他一直在为之努力。

但她从未关心过,也从未在意过。

那首据说是写给初恋的《明月今夜至何乡》,她其实一次也没听过。

现在,她想再听他只为她一个人唱一次。

但已经没有机会了。

王寻泽在出道的第三个年头,迎来了他人生中的首场个人演唱会,地点选在了云安。当夜幕降临,八点的钟声敲响,他乘坐着升降梯,缓缓地出现在了舞台中央。

体育馆内座无虚席,一万人的热情如同沸腾的海洋,青蓝色的荧光棒如同点点星光,照亮了整个夜空。

在众人的期待和爱意中,他像那些他曾经仰望的前辈一样,开始了他的歌唱。

“如果满天的星光曾经照耀过我,那么它也必将追随你……”

在台下第一排,宋屿白手持摄像机,记录下了每一个宝贵的瞬间。

那些在朋友圈留言说要来参加王寻泽演唱会的朋友们,也都如期而至。

在万人的欢呼声中,陈之看着台上的王寻泽,感动得泪流满面。

“我说过要让你站在最耀眼的舞台上,我没骗你吧!寻泽,你是最棒的!”

台下的粉丝们随着音乐的节奏,一起唱完了那些陪伴他们三年的歌曲。

一声声,一句句,如同海浪一般,此起彼伏,直冲云霄。

从《涟漪》唱到最新的《献给海岸的长诗》,王寻泽眼中含泪。

在最后一首歌开始前,他在大屏幕上播放了一段视频,那是他离开京北前往维也纳之前,在最爱的歌手演唱会上录制的。

再次看到过去的自己,王寻泽感慨万分,哽咽着说:“唱歌一直是我的梦想,我也一直在为之奋斗,但说实话,我并不清楚,对于一个歌手来说,舞台和听众意味着什么。直到我第一次去看演唱会,我才有了要在万人欢呼的舞台上,为喜欢我的朋友们唱响那些让我痴迷的歌曲的想法,这可以说是我梦想的起点。”

“那时候我二十二岁,除了那些还没来得及让你们听到的歌,和几个家人朋友外,可以说是一无所有,但那都是暂时的。我没有被现实的困境所束缚,而是勇敢地迈出了第一步,才有了现在站在大家面前的我。感谢我的家人对我那些任性选择的包容和理解,感谢我的朋友屿白、悠悠、阿玉的支持,也感谢陈之哥让我的梦想成真,更要感谢来到现场的每一个朋友。最后这首歌《明月今夜至何乡》,送给最初的我,也送给现在的你们。”

在人潮汹涌中,潮水般的呼喊和掌声此起彼伏。

淹没在灯光海洋中的宋初婷抬起头,静静地看着屏幕上穿着月白色西装的王寻泽。

他静静地站在那里,就能与明月争辉。

宋初婷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王寻泽的场景。

春天,温暖的阳光,树荫如盖。

她刚从图书馆出来,看到前面的两个男生,其中一个很像宋屿白,便想上前打个招呼。

她从背后轻轻拍了拍弟弟的后脑勺,那句“要去哪儿”还没问出口,就愣住了。

因为转过来的那张脸,并不是宋屿白。

而是一张,能唤起她过往记忆的,让她心跳加速的脸。

一刹那,她差点叫出了另一个名字。

直到一旁真正的弟弟拍了她两下,她才回过神来。

姐弟俩闲聊了几句,她再转过身时,就对上了那双好奇而懵懂的眼睛。

从那双眼睛里,她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身影。

就像现在,宋初婷的眼睛里,也倒映着另一道身影。

最后一首歌的前奏响起,她也跟着人群站了起来,挥舞起了荧光棒。

这一次,这首曾经是写给她的专属情歌,她终于在现场听到了原曲。

“若以诗歌来描摹,你应当是明月,从初见时就照亮我,走过无数漫长黑夜……”

“影子是我写给你的诗,月光可否成为你的回应……”

字字句句,情真意切,听得宋初婷鼻子发酸。

周围的人都在跟唱,只有她,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哪怕这首歌,她已经听过无数遍,烂熟于心了。

因为那轮只照着她的明月,已经辗转到了他乡。

她只能仰望着那一轮皎洁,却再也无法触碰。